从浚县古城东门出来,往东走不多远就能看见大伾山的轮廓。山不算高,灰白色的岩壁从树丛里露出来,崖面上零星分布着一些方形和圆拱形的凹槽。当地人叫它“东山”,早上常有老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手里拎着水杯或者收音机。走到半山腰,路旁的岩壁上忽然出现一尊佛像,约莫一人高,衣纹还看得清,面部却已经被风蚀得模糊了。这就是大伾山摩崖造像的其中一处。

这些造像没有围栏,也没有玻璃罩,就开在登山道旁边的天然崖壁上。看的人从旁边经过,停下来抬头看几眼,再继续往上走。这种和山路混在一起的观看方式,在河南的佛教遗存里不算多见。
造像开在登山道旁,从北魏一直延续到隋唐
大伾山摩崖造像的开凿时间,一般认为是北魏至隋唐时期陆续凿成,不是一次完工的。这个判断和豫北一带的佛教遗迹分布有关——北魏迁都洛阳前后,黄河以北的崖壁造像活动比较活跃,大伾山正好处在当时从邺城到洛阳的交通线附近。
造像的规模都不大,多为小龛,一龛一佛或一佛二菩萨的组合比较常见。龛形有圆拱形和方形两种,有的龛外还刻着简单的龛楣装饰。因为石质是砂岩,颗粒较粗,加上豫北冬季的冻融作用,不少造像的表面已经风化得比较厉害。有些龛内还能看到一点点彩绘的残迹,赭红色和石绿色贴在衣褶的凹处,不太显眼,需要凑近了才看得出来。
和龙门石窟那种皇家工程不同,大伾山的造像更像是民间信众陆续开凿的。龛与龛之间没有统一的规划,大小错落,位置也随崖壁的自然走势来定。这种“随手凿”的感觉,反而让整片崖壁看起来不那么肃穆,倒像是一本被翻旧了的书,每一页都有人添过字。

沿石阶往上走,佛龛就散落在路旁的崖壁上
看造像不需要专门找一条路线,它们就分布在从山脚到山顶的登山道两侧。从正门进去,沿着主石阶往上走,大约走十来分钟,路右边的崖壁上就开始出现佛龛。这一段比较集中,龛与龛挨得近,有的上下叠了两三层。
再往上走,造像渐渐少了,崖壁更多是裸露的岩面。这时候可以回头往下看,能看到浚县县城的屋顶一片片铺开,天气好的时候还能望见远处的卫河。山顶附近也有一两处小龛,但位置比较偏,不在主路旁边,容易被错过。
- 半山腰主路右侧:龛像最集中的一段,圆拱龛和方形龛交错
- 靠近山顶的岔路旁:有两处小龛,位置偏,需要留意岩壁
- 造像旁的说明牌:标注了年代和保护级别,可以先看再抬头
- 雨后石阶湿滑,崖壁下不要久站,砂岩表层容易剥落
- 上午光线从东侧照过来,龛内细节比下午看得清楚
看完造像继续往上走,山顶有平台,可以坐下来歇脚。下山如果不想走回头路,可以绕到山的另一侧,路缓一些,但造像就看不到了。
砂岩崖壁上的风化痕迹,比造像本身更耐看
大伾山的崖壁是砂岩,质地不算细腻,用手摸能感觉到颗粒感。这种石头容易雕刻,也容易风化。很多龛内的佛像,面部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衣纹却还保留着几道清晰的线条。风化的程度和龛的朝向有关——朝南的龛面朝阳光,干湿变化大,剥落得厉害些;朝北的龛藏在阴影里,反而保存得相对完整。
有些龛的旁边还能看到当年凿刻留下的楔眼,一排方形的小坑,是搭脚手架用的。这些小坑比造像本身更让人意识到,这些佛像是人一锤一凿从崖壁上抠出来的。站在崖壁前,能想象出凿石的声音和石粉落下来的样子。
看这些造像不需要佛教艺术的知识储备,也不需要对着图录逐一比对。知道它们是北魏到隋唐之间陆续凿的,知道砂岩会风化,知道有些龛是民间信众凑钱开的,就足够看出一点意思了。如果对石刻感兴趣,可以带一个小手电,侧光打在龛内,衣纹的起伏会清楚很多。
什么季节去、怎么安排时间更顺
春秋两季去大伾山最舒服。四月和十月,山上的树刚绿或者刚开始变色,石阶走起来不燥。夏天上午去也可以,但崖壁前没有遮阴,晒得厉害。冬天如果赶上下雪,石阶滑,不建议走太靠边的路段。
从浚县古城到大伾山山门,步行大约二十分钟,也可以坐当地的三轮车。山不高,从山脚走到山顶慢慢看,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足够。如果连同山下的天宁寺和古城一起逛,安排半天比较从容。
下山后若还想把浚县古城和周边太行山一并安排,《鹤壁有哪些景点?浚县古城和太行山怎么安排》里把两处路线怎么取舍讲得挺清楚。
看完造像下山,可以去古城里吃午饭。浚县的子馍和饸饹面是当地常见的吃食,街上不少小店都有。上午看完石壁上的凿痕,中午坐在街边吃一张刚出锅的子馍,这种搭配比赶路舒服。
注意事项不复杂:石阶年代久了,有些地方磨得发亮,下雨天要踩稳;崖壁下的造像不要用手去摸,砂岩表层经不起反复摩擦;山上的垃圾桶不多,随身带个袋子把垃圾带下山。
看造像之前,值得知道的一点背景
大伾山在浚县县城东侧,古代黄河曾从山脚下流过,所以山名里的“伾”字和临水有关。后来黄河改道,山还在,水退了。这种地理变化在豫北很常见,但对看造像的人来说,知道这一点之后,再站在崖壁前,会多一层感受——这些佛像看着的,曾经是河,现在是城。
造像的保护级别和具体开放范围,以景区官方最新公示为准。山门门票和开放时间也以官方公告为准,出发前可以查一下浚县大伾山景区的信息。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大伾山,我会把时间放在半山腰那段崖壁上,而不是急着登顶。造像最集中、龛形最丰富的位置就在主路右侧的几十米范围内,慢慢看,比走完全山更有收获。这类摩崖造像更适合对石刻、佛教艺术或者地方历史有一点兴趣的人;如果只是想找个山爬一爬、拍拍照,可能会觉得“就几尊石头佛”不够热闹。最容易踩的坑是跟着人流一路往上走,把造像当成路边的装饰一晃而过——它们不在山顶,也不在庙里,就在你经过的岩壁上,得停下来才看得见。上午去比下午好,光线斜照进龛内,细节清楚。下雨天不建议去,石阶滑,崖壁下也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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