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濮阳东北庄的院子还带着年味,地上散着鞭炮的红纸屑。有人把一根竹竿竖在墙根,一个半大孩子两手一撑,腿一翻就上了竿顶。旁边老人敲了两下锣,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孩子又翻下来,落地时脚在黄土上蹭出两道印。风从村口刮进来,带着柴火和炸丸子的气味。
东北庄在濮阳市区东北方向,属华龙区岳村镇。这一带被叫作杂技之乡,不是因为出了多少明星,而是因为村里人把杂技当日子过。农忙下地,农闲练功,正月里更是从早到晚不断人。

从撂地摊到一家一户的传艺
东北庄杂技的来历,村里人说法不一,有说起于明清庙会撂地摊的,有说跟河北吴桥走动多、互相学艺的。能确认的是,这一带地处冀鲁豫交界,旧时庙会多、集市密,会几手功夫的人赶会串集,靠耍叉、顶碗、钻圈换些粮食。后来慢慢从一个人跑江湖,变成一家子搭班,再变成村里成片地练。
东北庄的杂技传承,最明显的特点是家族性。不少人家几代人都练,爷爷练叉、父亲练顶、孩子练跟头,院子里就是练功房。没有教材,靠的是口传身授,一个动作不对,老人上手掰肩膀、压腿。这种传法不系统,但扎实,孩子从小看大人练,身子骨跟着长。
这些年村里有了杂技学校、传习所,也有演出队出去接活。但正月里回到村里,还是能看见老法子:麦场上铺块旧毯子,翻跟头、练倒立,旁边围一圈人看。
正月里练功,练的是哪几样
正月练功,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练的是单个动作,正月里人多、热闹,练的是配合和胆量。常见的有这么几路:
- 顶碗:碗摞在头上,走碎步,练的是脖颈和腰的稳
- 耍叉:三股叉在胳膊和背上滚,练的是手腕和肩
- 钻圈:圈立在地上,人从圈里钻过去,练的是缩身和起跳
- 跟头:原地翻、助跑翻,地上垫旧毯子,练的是落地不伤
- 叠罗汉:几个人搭起来,练的是底下人的腰和上面人的胆
这些动作看着热闹,练起来枯燥。一个顶碗,碗里装水,走一圈不能洒;一个耍叉,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正月里孩子多,老人盯得紧,怕逞能摔着。练功的场地不讲究,院子、麦场、村头空地都行,但地上要垫东西,旧棉被、破毯子、麦秸都见过。
想看练功,不用挑日子,正月里上午九、十点钟到村里,顺着锣声和数数声走就行。下午人少些,傍晚收工前再练一阵。天气冷,练功的人穿得薄,外面裹件棉袄,练完赶紧披上。
赶会与走会,杂技在庙会上怎么使
濮阳一带庙会多,正月里尤其密。东北庄的杂技班子过去赶会,找块空地,敲锣聚人,先耍叉再顶碗,最后上跟头,收一圈钱。现在庙会上的杂技更多是演出队接的活,舞台、音响都齐整,但老辈人还是念叨撂地摊那会儿,说那才见真功夫,因为地不平、风大、观众围得近,一点闪失都藏不住。
村里正月也有走会的习惯,杂技跟秧歌、盘鼓一起走街。队伍从村这头到那头,遇到宽绰地方就停下来练一段。这时候看的不是高难动作,是热闹和规矩:谁在前谁在后,锣鼓点怎么配,都有老例。
如果专程去看杂技,正月初到十五之间最稳当,村里人多、练功的也多。具体演出和活动安排,以当地官方最新公示为准。
去东北庄看什么、注意什么
东北庄离濮阳市区不远,开车或打车都方便。村里有杂技主题的场馆和传习所,能看到老道具、老照片,也有固定时段的练功展示。但更值得看的是院子里的日常:老人指点孩子动作,一遍不行再来一遍,那种耐心比台上的掌声实在。
看练功有几样要注意:
- 别站得太近,翻跟头和耍叉都有失手的时候
- 拍照先问一声,练功的人分心容易出岔子
- 别让孩子模仿,动作看着简单,伤腰伤脖子
- 冬天村里风大,穿厚点,站久了脚冷
村里吃饭不愁,家常菜、面食都有,正月里还能赶上待客的席面。吃完在村里走走,看看老房子和练功的院子,比赶景点从容。
杂技在村里,靠的是闲时那口气
东北庄的杂技不是舞台上的奇观,是农闲时的一口气。正月里练功,练的是来年赶会、走亲、演出的本钱。孩子从翻第一个跟头开始,老人就在旁边看着,错了就掰,对了就点点头。这种传法慢,但断不了。
去东北庄,别抱着看大戏的心。看的是院子里、麦场上那股劲:一个动作磨一上午,摔了爬起来再练。你要是赶上了,站远点看,别出声。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东北庄,我会更推荐正月里上午去,赶在练功最集中的时段,看院子里口传身授的那一面,而不是只看场馆里的展板。这类地方适合对民俗和手艺感兴趣、愿意站一会儿慢慢看的人;不适合想找刺激大场面、或者指望有固定演出时间的游客。最容易踩的坑是把杂技当成舞台节目,来了发现没人翻跟头就失望——村里练功是日常,不是节目单。另外别站太近、别让孩子学,练功场不是游乐场。真要看出门道,就盯住一个孩子练同一个动作,看老人怎么纠正,比看十个花哨动作值。
练完功在村里转,想顺道进城逛老街,《濮阳四牌楼老街的明清街巷,从哪头走起才不白来?》把从哪头走起说清楚了;赶上饭点不知道吃啥,《濮阳壮馍是什么?老城街边刚出锅的焦香吃法》讲的是老城街边刚出锅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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