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傍晚,固始乡下一间老灶屋里,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铁锅边沿冒着白汽。一位老人搬个小凳坐在灶前,手里拿面小锣,不紧不慢敲起来,嘴里哼的调子不像戏台上的腔,倒像跟灶王爷拉家常。这就是固始灶戏——不在戏楼唱,在灶台边唱。
灶戏是豫南固始一带的乡间小戏,和敬火神、祭灶的习俗连在一起。旧时腊月祭灶、新房砌灶、分家立户,都有人请会唱的人到灶前唱一段,词多是劝人勤俭、家庭和睦。它没有大戏的锣鼓场面,一把小锣、一面鼓,有时连弦子都省了,唱的人就坐在灶门口。

灶台边的戏,从敬火神唱起
固始地处豫南,与安徽交界,民间小调杂糅了楚地腔调和中原说唱。灶戏的来历没有确切文献,老艺人传下来说,早年灶屋是家里最暖和的地方,一家人围着灶台吃饭,唱戏的人就借这个场合,把劝善的话编进调子里。唱灶戏的人不叫“演员”,叫“唱灶的”,多是半农半艺的庄稼人。
灶戏和祭灶习俗分不开。腊月二十三前后,家家扫灶屋、换灶神像,唱灶的进门先对着灶台作个揖,再开腔。唱的内容有《灶君劝善》《张郎休妻》一类老段子,词句通俗,老人小孩都听得懂。新房砌灶时也唱,叫“暖灶”,图个灶火旺、日子顺。
一面小锣一面鼓,唱词比腔调要紧
灶戏的乐器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一面小锣,一面鼓,有的加一副竹板。唱的人自己敲自己唱,没有固定曲谱,调子跟着词走,词长调就拖,词短调就收。腔调接近豫南民歌和灯歌,尾音往下滑,听着像说话,但比说话有节奏。
唱词是灶戏的骨头。老段子多讲家长里短:媳妇孝敬公婆、兄弟不分家、勤俭持家。词句不文绉绉,带着固始方言的土味,比如“灶膛火要空心,过日子要实心”这类话,老人常拿它教小辈。唱灶的记词靠口传,一个段子几十句,唱错一句,旁边听的人会笑着纠正。
- 灶戏常见的老段子:《灶君劝善》《张郎休妻》《婆媳和》《兄弟分家》《暖灶歌》
- 唱灶的随身物件:小锣、鼓槌、竹板,有的带一把旧弦子
- 开唱前的老礼:先对灶台作揖,再敲三下锣
- 听灶戏的场合:腊月祭灶、新房砌灶、分家立户、老人做寿
腊月里最集中,平时难得听到
灶戏没有固定演出时间,全看乡间谁家有事。最集中的是腊月二十三前后,祭灶的人家多,唱灶的从早到晚赶场。其次是新房砌灶,主家请唱灶的来“暖灶”,唱完管一顿饭,没有戏价,给条烟或拎壶酒就算酬劳。平时想听,得碰运气。
要说清这类草台小戏的来路,不妨先看看《焦作怀梆戏是什么?老戏台前的看戏门道与乡音》,里头把老戏台前的看戏门道和腔调讲究都掰开讲了。
如今会唱灶戏的人少了。固始一些乡镇的文化站和民间文艺队在整理老段子,把词记下来,偶尔在节庆活动上唱一段。但灶台前的唱法——坐在灶门口、对着火膛唱——已经不多见。想听原汁原味的,最好赶腊月里去乡下问问老人,或者留意县里民俗展演的消息,具体安排以官方最新公示为准。
去固始听灶戏,顺带看看这些
固始在信阳东边,从信阳坐车过去个把小时。县城老街还留着些老房子,灶屋的格局能看出旧时样子。如果赶上腊月,乡镇集市上卖灶神像、灶糖的摊子多,和唱灶戏的氛围对得上。
听灶戏不用专门买票,它不是剧场里的东西。到乡下走亲戚、赶集,跟老人聊起祭灶,说不定就能碰上会哼两句的。问的时候别说“看戏”,说“听唱灶的”,老人更容易接话。唱词里那些劝人的话,配着灶火和饭香听,比在戏台下听大戏更入心。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固始,我会把灶戏当成腊月里碰运气的节目,而不是专程追的演出。这类乡间小戏更适合对民俗有耐心、愿意和老人搭话的人;想看成套大戏、讲究舞台效果的,大概率会失望。最容易踩的坑是把它当景区表演去找——灶戏不在固定场所,没有售票处,也没有准点开场。更值的方式是腊月二十三前后到乡镇赶集,看卖灶糖、灶神像的摊子,顺带问一句“还有唱灶的没”,碰上了就坐下听,碰不上也不算白来。别指望录音录像能还原,灶膛的火光和铁锅的蒸汽,才是这戏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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