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后渠村段的黄河鲤鱼,濮阳人这时才动筷子

十月底的渠村,黄河大堤上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堤下的鱼塘边,有人正把刚捞上来的鲤鱼往塑料大盆里放,鱼尾拍得水花四溅。岸上支着一口大铁锅,锅底的火苗舔着锅沿,酱汤咕嘟咕嘟地滚,整条鱼卧在汤里,姜片和葱段浮在汤面上。这是濮阳县渠村段入秋后常见的场面——霜降一过,吃鲤鱼的人才算真正上了心。

渠村在濮阳县城南边,黄河从这里拐了个弯,河面宽,水流缓,滩涂上水草多。这一段黄河鲤鱼在濮阳当地名气不小,青灰色的鳞、金红的尾,捞上来在手里一掂,分量压手。当地人认这个季节:天冷水凉,鱼为了过冬攒膘,肉紧实,土腥味也轻。

霜降后渠村段的黄河鲤鱼 濮阳人这时才动筷子

渠村段的鲤鱼,凭什么被濮阳人认

黄河鲤鱼在河南沿黄各地都有,但濮阳人提到渠村段,语气里总多一分笃定。渠村这一带河面开阔,滩区水草和螺蛳多,鲤鱼吃活食长大,肉质比塘养的紧。当地老人说,从前黄河涨水时鱼会漫进滩区,水退下去,洼地里留下的鱼一条条背宽肚圆。这个说法没法逐条考证,但渠村段出好鲤鱼,在濮阳是常识级的认知。

另一个让濮阳人认渠村鲤鱼的原因,是做法。濮阳人炖黄河鲤鱼不兴清蒸,也不兴切片滑炒,就是整条下锅,先煎后炖,酱色重、汤宽、火候足。这种炖法在豫北沿黄一带都常见,但濮阳人炖得更“憨”——不勾芡、不收汁,汤多鱼整,端上桌汤还在冒泡。

渠村当地做鱼的人家,处理鲤鱼有一套顺手流程:鱼鳞刮净,鱼鳃去干净,鱼身两面各划几刀,用盐和料酒里外抹一遍,搁那儿晾着。锅里放油,油热了把鱼放进去,两面煎到微微发黄,加葱段、姜片、干辣椒、花椒,倒酱油和醋,添水没过鱼身,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炖到汤色发暗红、鱼眼发白凸出,就行了。

一条鱼下锅前,看三处就够了

在渠村或濮阳老城的鱼摊上挑鲤鱼,当地人看三处。一看鱼鳞:鳞片完整、有光泽、紧贴鱼身,说明鱼新鲜;鳞片一碰就掉、发暗发干,就不必再问。二看鱼尾:金红色、尾鳍完整不破,是黄河鲤鱼的常见特征,尾巴发白或残缺,多半不是本地货。三看鱼鳃:掀开鳃盖,鳃丝鲜红、没有黏液和异味,才值得拎回家。

分量上,濮阳人炖整鱼一般选两斤到三斤的。太小了肉薄,炖出来容易散;太大了肉厚,短时间炖不透,汤味进不去。三斤左右的鲤鱼,家里铁锅刚好卧得下,炖四十分钟左右,筷子从鱼背厚处一拨,肉能整块脱下来。

  • 挑鱼小贴士:
  • 鳞片紧贴有光,不掉不干
  • 鱼尾金红完整,不白不残
  • 鳃丝鲜红无黏液,闻着没异味
  • 两斤半到三斤最合适,整条炖刚好
  • 买时让摊主刮鳞去鳃,回家省事

有一点新手常忽略:鲤鱼腹腔里靠脊骨处有一条黑膜,腥味重,处理时得用手指刮掉。另外鱼身划刀不必太深,划到肉厚处一半就行,太深了炖的时候容易断。

濮阳人家里的炖法,火候在“咕嘟”声里

濮阳人炖鲤鱼,锅具没什么讲究,铁锅、砂锅都行,但火候有说法。鱼煎好后加水,水要一次添足,中途不添水。大火烧开那几分钟,锅里是“咕嘟咕嘟”的大响,汤面翻着大泡;转小火后声音变细,变成“咕嘟咕嘟”的小响,汤面只微微冒泡。这时候盖上锅盖,炖上三四十分钟,中间别老掀盖。

调料上,濮阳人家常炖鱼离不开酱油、醋、葱、姜、蒜、干辣椒和花椒。醋不能省,炖鱼时倒一点,鱼肉更易脱骨,汤味也不寡。有人家还搁一勺黄豆酱,汤色更厚,咸味也足。出锅前撒一把香菜段,不撒也行,看各家习惯。

炖好的鲤鱼端上桌,汤色暗红发亮,鱼身完整卧在汤里。筷子从鱼背一拨,肉成蒜瓣状脱下来,蘸一点汤送进嘴,咸鲜里带着微微的醋香。鱼腹肉最嫩,鱼背肉最紧,鱼头留给最后慢慢啃。濮阳人吃这个鱼,主食多半是馒头或米饭,也有人家贴一圈玉米饼子搁在锅边,饼子底下一面浸了鱼汤,焦中带软。

去渠村吃鱼,赶在霜降后到立冬前

渠村在濮阳县城南边,从濮阳市区开车过去,走濮渠路一路向南,过了渠村乡政府再往黄河大堤方向,沿堤能看到几家做鱼的院子。具体路线和营业情况以官方最新公示为准,出发前最好问清楚。霜降后到立冬前这段时间,是当地人吃鲤鱼比较集中的时候,天凉了,鱼肥了,院里支起锅灶,客人围桌坐,热气从锅里升起来。

渠村附近没有特别成规模的景区,专程跑一趟只为吃鱼,对有些人来说不太值。但如果从濮阳市区去黄河边转,或者去濮阳县看老城,顺路在渠村停一顿饭,就刚刚好。吃完鱼沿黄河大堤走一段,堤下的滩区视野开阔,秋天芦苇白了头,风一吹沙沙响。

濮阳老城也有一些做黄河鲤鱼的馆子,做法和渠村当地差不多,酱炖整条,配馒头或饼子。在市区吃更方便,但渠村段那种堤下支锅、现捞现炖的场面,市区馆子里见不着。

吃鱼之外,渠村这段黄河边还能看什么

渠村黄河大堤本身就是一个去处。大堤高,站在堤顶往河面看,黄河水缓缓东流,对岸是山东地界。堤坡上种着杨树和柳树,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一地。堤下滩区有庄稼地,花生、红薯收过的地里有翻出来的土腥气。

渠村附近还有引黄闸,黄河水从这里被引进灌区。闸口一带水面平静,和闸门外的黄河水形成对比。这些地方没有门票,也没有专门的游客设施,就是当地人日常经过的河堤和闸口。去的话穿双方便走路的鞋,堤上风大,秋天加件外套。

如果时间宽裕,从渠村回濮阳市区的路上可以绕到濮阳县城,看看老城街巷。濮阳县城里有些老房子和街边小馆,卖壮馍、胡辣汤之类,和炖鲤鱼是两种节奏。不过这一路怎么安排,还是看各人时间和脚力。

渠村段黄河鲤鱼的吃法,说到底没什么秘方,就是鱼好、火候到、调料简单。霜降后的一个傍晚,锅里咕嘟着,鱼香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院外黄河大堤上的风把杨树叶子吹得哗哗响——这时候夹一筷子鱼背肉,蘸点汤,比什么话都实在。你要是也吃过濮阳的黄河鲤鱼,不妨说说你家炖鱼搁不搁黄豆酱。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渠村,我会更推荐霜降后到立冬前这段时间去,专为吃鱼跑一趟不算亏,但最好和濮阳县老城或黄河大堤串成半日行程。渠村段鲤鱼适合认整条炖、爱酱香口的人;喜欢清蒸、讲究鱼肉原味的人,可能会觉得濮阳这种做法酱味压了鱼鲜。点鱼时两斤半到三斤最稳,太大了短时间炖不透,太小了肉薄容易散。最容易踩的坑是冲着“黄河鲤鱼”四个字随便找一家,鱼不新鲜、炖得急,汤是汤、鱼是鱼,吃不出渠村这段的好处。挑鱼时看一眼鱼鳞和鱼鳃,比听人推荐管用。

要是想顺道尝尝濮阳老城街边刚出锅的吃食,《濮阳壮馍是什么?老城街边刚出锅的焦香吃法》里有现成的答案;若想在城里转转再找找老味道,《濮阳四牌楼老街的明清街巷,从哪头走起才不白来?》能帮你把路线和门道都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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