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唱曲剧的老把式,正月里一开口就是满台彩

正月的豫西,风里还带着凉意。汝州张村的老戏台前,板凳已经摆了几十排。后台的化妆镜前,一位老艺人正往脸上拍红——指腹蘸了胭脂,在掌心揉开,再一点点按上颧骨。旁边有人调弦,曲胡的声音从幕布缝隙里漏出来,咿咿呀呀,台下的人便知道:快开戏了。

这是汝州过年时常见的场景。曲剧在这片土地上长了一百年,正月里唱戏,既是敬神,也是闹春。村里人管这叫“打新春”——戏台搭起来,年才算过得完整。

从踩高跷到登台:曲剧在汝州怎么长出来的

曲剧的根,是豫西一带流传的鼓子曲和民间小调。早年间,艺人们坐在板凳上清唱,或者踩着高跷在庙会上表演,唱的都是家长里短、儿女情长。1926年,汝州一群农民艺人把这种地摊上的小曲搬上了戏台,这才有了“曲剧”这个名号。

张村在汝州市区西南十五公里,紫云山脚下,黄涧河从村边绕过。这个五百多年的古村落,至今还留着唱戏的传统。村里老人说,清代地摊戏最盛的时候,一到农闲,场院里就围满了人,唱到半夜不散。2016年张村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戏台和曲调一起被留了下来。

正月里唱戏,日子有讲究。一般从正月初几开始,一直唱到元宵前后。哪个村搭台,周边村子的人都会来,戏台前挤不下了,就站在墙根、爬上路边的土坡。台上唱的是《四郎探母》《小姑贤》这类老戏,台下的人跟着哼,词儿比演员还熟。

后台的活计:老把式上妆、调弦、踩台

开戏前一个钟头,后台最忙。老艺人上妆不用现代粉底,用的是油彩。先抹一层凡士林打底,再上白油彩,然后用胭脂在掌心化开,从眼窝往太阳穴拍。拍多重的红,看角色——小生淡一些,花旦重一些,丑角鼻梁上那块白,要用手指头蘸了白粉一点点蹭上去。

曲胡是曲剧的主弦,琴筒比二胡略大,声音更厚。调弦的时候,老琴师把琴筒抵在膝盖上,耳朵贴近琴杆,拧一下弦轴,拨一下弦,反复几次,直到那个音“对了”。台下人听见调弦声,就知道快开演了。

踩台是开戏前的最后一道。演员穿着厚底靴从侧幕走到台口,跺两下脚,试试台板稳不稳、响不响。老戏台是木板的,踩上去有闷响,演员心里就有数了。这些动作台下看不见,但少了哪一步,老把式心里都不踏实。

台下听戏:正月里看曲剧的几个门道

正月里看戏,本地人一般不会正点入场。开戏前半小时到,先在场边买一包瓜子,跟熟人打个招呼,再慢慢往台前挪。头一通锣鼓是“闹台”,意思是告诉四邻八村:戏要开始了。

曲剧的唱腔分“阳调”“诗篇”“书韵”等调门,老听众一听调门就知道下面要唱什么情绪。正月的戏,多唱喜庆团圆的段子,苦戏少。台下人听到熟悉的过门,会跟着打拍子,或者小声跟唱,台上台下是一体的。

如果赶上“村戏展演”这类活动,戏台可能搭在镇上的广场或剧院门口,看戏的人更多,去晚了只能站在后排。带个小马扎最实用,或者跟旁边人家借个板凳——正月里,没人计较这些。

  • 看戏小贴士:
  • 开戏前半小时到场,能占到靠前的位置
  • 后台不随便进,但侧幕边可以站着看演员候场
  • 带个保温杯,戏长的时候中间不休息
  • 曲胡一响就是快开演了,别在这时候去厕所
  • 散戏后别急着走,演员卸妆时还能聊两句

什么时候去、怎么去、跟什么搭配

正月里是看曲剧最好的时候。汝州各乡镇的村子轮着搭台,时间不固定,以各村实际安排为准。张村、蟒川镇一带戏风盛,可以提前打听。如果不想跑太远,汝州市区的剧院广场在春节前后常有村戏展演,具体场次以官方最新公示为准。

从平顶山市区到汝州,开车走宁洛高速大约一个小时。到汝州后去张村,走县道往西南方向,路况一般,雨雪天慢行。村里没有大型停车场,车停在村口空地,走进去几分钟就到戏台。

看戏之外,可以顺路赶个年集。正月里乡镇集市还热闹,卖糖葫芦、炸油馍、琉璃不对儿的摊子都在。看完戏在集上吃碗热乎的,比在城里下馆子更有年味。

新手容易忽略的几件事

头一回来听曲剧的人,常常以为跟豫剧差不多。其实曲剧的调门更高、更亮,唱词也更口语化,几乎就是汝州方言的腔调。听不听得懂词不重要,听那个调子就能分出悲喜。

正月里户外冷,戏台前后没有暖气,站久了脚底发凉。穿厚底鞋、戴帽子最实在。另外,村里戏台周围上厕所不太方便,开戏前先解决好。

还有一点:别对着演员的脸开闪光灯拍照。老把式上妆不容易,油彩怕强光,后台更不让随便拍。想留影,等散戏后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戏散了,人慢慢往家走,曲胡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正月里的汝州,年味不在饭桌上,在戏台前那一片跟着哼唱的人声里。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汝州看曲剧,我会更推荐正月里往张村这样的村子跑,而不是坐在城里的剧场。村里戏台虽然简陋,但老把式从调弦到踩台的那套活计看得真切,台下人跟着哼唱的场面城里难找。这类体验更适合愿意站一两个钟头、不讲究座位的读者;怕冷、想坐着舒舒服服看完整场的人,去市区展演更合适。最大的坑是以为随时都有戏——正月的戏按村子轮着来,去之前一定问清楚哪天哪村搭台,别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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