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全媒体记者 樊霞 刘晓波 成安林 赵珊珊
沁河广利渠自五龙口引水,顺势向南流出山区后折向东南,一路至温县,最终在武陟县汇入老蟒河。2000多年来,温县一直是广利渠灌区的重要受益县之一。
秋高气爽,站在温县番田镇紫黄路济蟒截排桥上,抬眼望去,沃野金黄。
济蟒截排是广利灌区内的一条骨干河道,起于沁阳市沁园街道廖屯村西的广利总干渠段,全长15.68公里,向东南穿过温县西北部汇入猪龙河。济蟒截排主要分泄济河(广利总干渠)上游涝水,兼排济河以南、新蟒河以北区间的部分涝水。
“这条济蟒截排河道,是1957年冬天5万民工用铁锹挖出来的。”温县水利局副局长李卫江指着河道,语气里带着敬意,“那时没有机械,全靠人挑肩扛。”
济蟒截排,是广利渠功能演变的一个缩影。历经发展建设,今天的广利渠早已不是单一的渠道,而是一个引、灌、补、提、排相结合的大型灌区水网体系。
“济蟒截排和广利渠两条河道,经广利渠四号跌水闸和济蟒截排进水闸实现联合调度,是焦作地区农业生产和防洪安全的重要保障。”焦作市引沁广利灌区服务中心济蟒截排管理所负责人孙蒙强说。
不仅如此,济蟒截排在非汛期还承担引水补源任务,为青风岭地下水漏斗区及沿线乡镇提供地下水回补和灌溉水源。
李卫江摊开水系图,指着沁河与黄河之间的狭长地带:“这里就是青风岭漏斗区,河南省最严重的地下水漏斗区之一,涉及沁阳、温县等地区。这一带含水层本来就不厚,加之早些年长期超采,地下水位持续下降,形成了大面积水位降落漏斗。”
54岁的温县番田镇西小吴村党支部书记范东京在渠边长大。他记得小时候地下水比较丰富,“拿扁担就能从井里提水”。可后来井越打越深,泵越换越大,水还是不够。
“有肥无水望天哭,有水无肥一半谷。”一旁的温县番田镇政府工作人员孙立新接过话茬说,不持续补水,井会废,地会荒。
于是,广利渠在青风岭漏斗区的功能有了明显变化:从以灌溉为主,转向灌溉与补源并重,非灌溉期承担起生态补源的职责。渠水通过济蟒截排等河道源源不断渗入地下,给干渴的含水层“喂水”。
“自1990年起,广利灌区利用非灌溉期持续向青风岭地下水漏斗区进行生态补水,近年来每年补水5000万立方米左右。”焦作市引沁广利灌区服务中心供水管理科副科长韩岩磊说。
补源带来的影响,温县人看得见、摸得着。范东京的感受更直接:“这几年渠水充足,水鸟都回来安了家。”
水一活,庄稼也跟着精神起来。温县是黄河以北第一个亩产吨粮县,小麦种子繁育享誉全国。温县云峰种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范思云说:“以前机井抽半天不出水,现在河水补进来,井里有水,浇地快了,种子品质更有保障。”
除广利渠持续补源外,小浪底北岸灌区也为古老灌区注入活水。
作为国务院确定的172项节水供水重大水利工程之一,小浪底北岸灌区渠首设计引水流量30立方米每秒,年引黄水量2.39亿立方米。
河南水投小浪底北岸灌区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白西杰介绍,项目利用广利渠总干渠从沁阳柏香镇西宜作村到武陟县大封镇保安庄村约43公里的既有渠道,大幅减少了新建投资。这种“共用渠道”模式,让古老灌区与现代水利工程实现了历史性的握手。
共用渠道不是简单的借道。“按照设计要求,小浪底北岸灌区工程要向广利渠补水;同时,工程也在局部渠道‘借用’广利渠的河道输水,两条渠互惠互利。”白西杰说。
古渠让新渠借路,新渠为古渠续水。这种共生关系,在保安庄村得到明证——济河保安庄拦河闸横卧水面,三孔闸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这座总长133米的水闸,既承担武陟片区灌溉引水功能,又参与济河的防洪除涝调度:灌溉期关闸蓄水,汛期开闸泄洪。这种功能定位,与广利渠历史上“以备蓄泄”的工程传统一脉相承。
“广利渠武陟段历史上就以泄洪为主,2015年前后经水利部配套工程重新修葺,河道走向没有改变。”武陟县水利局副局长张和平说,如今小浪底北岸灌区借道输水,等于给老渠添了新使命。
自秦代枋口堰至今日小浪底北岸灌区,从灌溉农田到生态补源——2000余年,这条水脉里流淌的,是“顺势而为、以法驭水”的东方智慧和治水哲学,是粮食安全、生态安全与文化传承的接续守护。
古渠不老,清流不竭;长河奔涌,文明永续。
编辑:陈静
来源:大河网 查看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