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朱仙镇,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味。穿过镇上的老街,两边是低矮的铺面,门口支着竹竿,晾着刚印好的年画。风一吹,画纸哗啦哗啦响。往里走,能听见刻刀在木板上走线的声音,沙沙的,很轻。老师傅坐在门槛里,面前一块梨木版,刻的是半张脸的门神。
朱仙镇在开封城南,开车大约半小时。镇子不大,但木版年画的名头不小,和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并称中国三大年画产地。这里的年画不画山水,不画花鸟,画的是门神、灶王、钟馗,颜色浓,线条粗,人物脸上带着一股憨直的劲儿。

年画是怎么来的:从宋代门神到朱仙镇作坊
木版年画在朱仙镇扎根,和宋代开封的商业繁荣分不开。北宋时开封是都城,过年贴门神是城里人的习惯,需求大了,就有人专门刻版印画。朱仙镇靠着贾鲁河的水运,明清时商船聚集,年画顺着河道卖到周边省份。镇上最红火的时候,年画作坊有几十家,腊月里昼夜赶印。
年画的题材分几类:门神最多,秦琼、尉迟敬德是常见的两位,画上的盔甲用色大胆,红绿对比强烈;灶王是贴在灶台上方的,画面里灶王爷端坐中间,两边站着童子;还有钟馗、麒麟送子、五子登科。不同题材贴在屋里不同位置,大门贴门神,灶间贴灶王,床头贴麒麟送子,各有各的说法。
早年的年画全靠手工,从画稿、刻版到印刷,一个人要学很多年。现在镇上还有老作坊在坚持这套流程,但产量不大,更多是给来参观的人看。
一张年画怎么做出来:刻版、调色、套印
年画的版用的是梨木,木质细,不容易裂。刻版之前要把画稿反贴在木板上,刻工顺着线条走刀,一刀下去不能回头。线条有粗有细,门神的胡须要刻得根根分明,盔甲上的鳞片要一刀一刀剜出来。一块版刻下来,少则几天,多则半个月。
颜色是年画的魂。朱仙镇年画用的是矿物颜料和植物染料,红是苏木红,绿是铜绿,黄是槐花黄。调色的时候按比例兑水,稠了印不开,稀了颜色淡。印的时候一张纸要过好几块版,先印墨线,再套红、套绿、套黄,每套一块版都要对准位置,偏一点整张画就歪了。
老作坊里还能看到印画的案子,一张长条木桌,上面固定着版,旁边摆着颜料碟和棕刷。印工把纸覆在版上,用棕刷一按一刷,揭起来就是一层颜色。套色的时候要等上一遍颜色干透,急不得。
- 看年画的门道:
- 看线条:刻版线条要流畅,胡须、衣纹不能断
- 看套色:颜色对得准,红绿交界处不模糊
- 看纸张:老画用土纸,纸面有纤维感,不是光滑的铜版纸
- 看题材:门神、灶王、钟馗各有讲究,别买混了
什么时候去最合适:腊月里最热闹
朱仙镇的年画作坊一年四季都开门,但腊月里去最有味道。进了腊月,镇上开始忙年,作坊里赶印年画,门口晾的画一张挨一张,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喜庆。这时候去,能看到印画的完整过程,老师傅也愿意多说几句。
春天和秋天去也行,人少,安静,适合慢慢看。夏天镇上热,作坊里没有空调,待久了不舒服。冬天除了腊月,其他时候作坊里活不多,有些工序看不到。
年画作坊集中在镇上的老街附近,走路就能逛完。镇子不大,半天时间足够。如果从开封市区出发,可以坐班车或者自驾,班次和路线以官方最新公示为准。
逛作坊的讲究:别上手,多问几句
进作坊看画,有几件事要注意。刚印好的年画颜色没干透,别用手摸,一摸一个指印。想看细节,等老师傅把画翻过来给你看。刻版的时候别凑太近,刻刀走线需要稳,旁边有人晃容易分神。
买年画也有门道。机器印的画颜色鲜艳但线条糊,手工印的画线条清楚,颜色沉稳。手工画的价格高一些,但一张能贴好几年。买的时候问清楚是手工印还是机器印,别花手工的钱买机器货。
镇上还有卖年画周边的小摊,书签、明信片、小卷轴,价格不贵,适合带回去送人。如果想买老版年画,得找老作坊,量不多,去之前最好打听清楚。
逛完作坊,可以在镇上走走。朱仙镇的老街不长,两边是青砖房,有些墙上还留着早年的标语。镇上有卖清真糕点的铺子,买一块尝尝,甜而不腻,配着刚看完的年画,滋味刚好。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朱仙镇,我会更推荐腊月里来。这时候作坊在赶印年画,能看到从刻版到套色的完整流程,门口晾的画也最有年味。其他季节去,作坊里活不多,有些工序看不到,逛起来会单薄一些。这类地方更适合对老手艺感兴趣的人,如果只是想拍照打卡,可能会觉得镇子小、可逛的不多。最容易踩的坑是买画不看工艺,机器印的和手工印的摆在一起,颜色差不太多,但线条和纸张一摸就分得出来。买之前多问一句,别急着掏钱。
看完年画里的门神和刻工,不妨再去山陕甘会馆看看木雕砖雕上的手艺,《开封山陕甘会馆的木雕砖雕,藏在巷子里的看点与逛法》;要是还惦记着老建筑,《开封铁塔与繁塔斜影:两座古塔的看点与逛法》也正好接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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