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徐府街,阳光斜着从西边巷口切进来,把青砖墙照得发暖。街边卖花生糕的摊子刚收,空气里还留着一点炒糖的焦甜。往巷子深处走,门脸并不起眼,一堵青砖照壁先挡在眼前——这就是山陕甘会馆。很多人从门口路过,以为只是座小庙,走进去抬头一看,檐下的木雕一层压着一层,才站住脚。
这座会馆是清代在开封经商的山西、陕西、甘肃商人集资修的,用作同乡聚会、议事和祭祀的场所。如今保存下来的是中轴线上一组建筑:照壁、戏楼、拜殿、大殿。规模不算大,但雕刻密度高,木雕、砖雕、石雕三样都有,尤其木雕和砖雕,是开封老城里少见的集中样本。

一进院先看照壁:砖雕的“门面”
照壁在会馆最南端,青砖砌成,正中嵌着方形砖雕。砖雕的做法是在青砖上先画稿,再由匠人逐层剔凿,讲究“层次分明、不伤砖性”。这里的砖雕题材是常见的吉祥图案,花卉、器物、几何纹样组合在一起,远看是整块装饰,近看能分出好几层深浅。
看砖雕有个门道:别站在正中间平视,往左右挪几步,让光从侧面打过来。砖雕的凹凸在斜光下才显出厚度,阴天反而看得更清楚,因为没有了硬阴影的干扰。照壁前的地面不宽,人多的时候要等一等,等前面的人挪开再凑近。
新手容易忽略的是照壁的基座和上沿。基座部分的砖雕纹样往往更简,上沿的斗拱形砖件才是细活。看完正中那块,记得抬头扫一眼檐口。
戏楼的木雕:檐下一圈倒挂楣子
穿过照壁往里走,戏楼立在院子中间偏南的位置。戏楼是给关帝唱戏用的,面朝拜殿。真正值得看的是戏楼檐下的木雕——倒挂楣子,也就是檐枋下面那一排雕花的横木。匠人在有限的厚度里雕出人物、亭台、花鸟,一层一层往里进,行话叫“透雕”。
这些木雕没有上重彩,保留木头本色,年久之后颜色发深,接近栗壳色。看的时候注意两点:一是人物面部的朝向,多数朝着院心,这是给看戏的人看的;二是边角的云纹和水纹,收尾处往往雕得最松,能看出刀路的走向。
戏楼底下现在不能上台,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就行。上午光线从东边来,戏楼正面偏暗;下午西晒时,檐下木雕的轮廓反而清楚。如果专为看雕刻来,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进院子比较合适。具体开放时间以官方最新公示为准。
拜殿与大殿:木雕最密的一段
拜殿是祭祀关帝时行礼的地方,面阔三间,檐下同样布满木雕。这一段比戏楼更集中:额枋、雀替、斗拱之间的垫板,几乎每一块都动了刀。题材有三国故事,也有花卉博古。人物只有巴掌大小,但衣纹、马匹、兵器都交代得出来。
大殿在拜殿之后,地势略高,要上几级台阶。殿内光线偏暗,木雕主要在檐下和殿门上方,看的时候眼睛需要适应一会儿。殿前的石阶和柱础也有雕刻,石雕的磨损比木雕重,线条已经圆了,但能看出原来的布局。
这一段最容易犯的错是走得太快。从戏楼到拜殿不过十几步,木雕却看了几十处,如果一路走过去不回头,会漏掉雀替——也就是柱子与梁交接处那块三角形的雕花构件。雀替的位置低,视线容易滑过去,其实那里的透雕往往最见功夫。
逛法与小贴士
会馆藏在徐府街里,从开封老城中心步行可达,周边就是书店街一带的老街巷。院子不大,认真看雕刻一个多小时足够,适合和附近的老街、书店街串成半天的步行路线。不建议把它当成大景区来安排,它更像一处需要静下来看的院子。
- 参观顺序:照壁—戏楼—拜殿—大殿,由南往北不走回头路
- 看木雕带一支小手电或手机补光,殿檐下光线偏暗
- 砖雕阴天看层次,木雕下午看轮廓,时段可以错开
- 院内地面多为老砖,雨后湿滑,穿平底鞋
- 拍照关掉闪光灯,木雕表面怕强光反复照
如果对古建雕刻没有特别兴趣,这里可能会显得“小”和“静”;但如果愿意在一处檐下站十分钟,把一层层木雕看进去,它会比很多热闹景点更耐看。
小编说
如果只去一次开封,山陕甘会馆更适合已经逛过铁塔、龙亭、清明上河园,想再看点“细东西”的人。它不适合赶行程、带孩子找热闹的游客——院子小,没有互动项目,雕刻的好要凑近才看得出来。我会更推荐把它放在下午三点以后,光线斜下来,戏楼和拜殿檐下的木雕轮廓最清楚,看完顺脚走进书店街,天刚好擦黑。最容易踩的坑是把它当“顺路一瞥”,进门转五分钟就出去,那基本等于没看。另一类坑是只盯着照壁砖雕拍照,漏了雀替和倒挂楣子——这两处才是木雕密度最高的地方。
要是看完这些雕刻还嫌不过瘾,《开封铁塔与繁塔斜影:两座古塔的看点与逛法》里两座古塔的砖面与斜影同样经得起细看;顺道再去《开封朱仙镇木版年画:老作坊里的门道与逛法》,老作坊里刻版套色的门道,正好和会馆的刀工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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